精神科医师谈话室: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?你认识真实的自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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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科医师谈话室: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?你认识真实的自己吗?

作者:『我把太阳磨圆的』 时间:2019-07-10 来源:网友提交

「医生,罗文廷小姐来了,要请她进来吗?」

又是一个悠闲的午后。我才刚睁开双眼,正在整理杂乱的头发,朴护理师便开门进来。为什么会是护理师开门?或许是她对我做了个表情便退到后面去。接着文廷便带着满脸的微笑走进诊疗室,双手拿着热咖啡。

「因为我没有手,所以就请她帮我开门。」

文廷的表情看起来精神抖擞,就像在说「我带你需要的东西来了,我想得很周到对不对」。我用带着困意的双眼,看着文廷递给我的咖啡。

我该怎么解释这份好意呢?只是单纯的亲切吗?还是这是她的行为模式呢?虽然已经是第六次会谈了,但还是摸不透她的个性。

「医生,你看起来很累,喝杯咖啡打起精神来吧,你以前不是说过喜欢喝咖啡吗?」

整体来说,文廷在会谈时配合度很高,但每次要挖掘问题的核心时,她都会巧妙地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,咖啡的话题也是这样出现的。聆听个案想说的话是会谈的基本原则,所以我一直很有耐心地听她说自己的事,但因为好像一直无法切中核心,所以我也开始有点紧张。如果拒绝她的好意,至今累积起来的信任可能会归零,于是我便收下这杯咖啡向她道谢。

「我的作品写完了,最近正在休息。因为拖了很久才交出去,现在感觉好轻松。」

她坐了下来,用跟平常一样开朗的声音开始说话。

「那下一个案子什么时候开始呢?」

「这我也不知道,有时候案子很多,但也有时候一个案子都没有,编剧们都戏称自己是在干枯的河里,努力划桨等水进来。但就算有好几个案子进来,其中也只会有一、两个是自己喜欢的内容,其实我现在有接到一个提案,但还在考虑要不要做。」

「是什么样的案子?」

精神科医师谈话室: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?你认识真实的自己吗?

「我认识的导演请我帮他看一下剧本初稿,那是一部独立电影,描述的是脱北者无法适应韩国社会,选择重新回到北韩的过程,感觉很有趣。」

「原来如此,那妳为什么要烦恼?」

「嗯,我也不知道……就觉得有点怪?」

听到我的问题,文廷歪了歪头。

「哪里怪?跟那位导演一起工作很怪吗?」

「不是,他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。」

「那不然呢?」

「该怎么说,我也不知道。交稿时间不赶、酬劳也不会不好……就只是……只是……没有想做的感觉。可能是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下,对了,医生你喜欢怎样的电影?」

提出和会谈无关的兴趣问题,是文廷在转移话题时使用的策略。这样下去,下次她应该会送我电影票当礼物,于是今天我决定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。

「是不是那个工作会给妳带来压力呢?」

本以为她会很快回答不是,没想到她却沉思了好一阵子才开口:

「对,有压力。这种状况不是只遇过一、两次,我每次都这样。感觉我还要继续努力,哈哈哈。」

她爽朗的笑声在诊疗室里扩散开来,那笑声似乎隐藏着对话不太方便再深入下去,希望可以就此打住的意思。我假装没察觉这样的消息,继续追问下去。

▎害怕看到网络留言 ▎

「可以具体说一下哪里让妳有压力吗?」

「具体吗?」

「对,妳不是说共事的人很不错,条件也不差吗?那究竟是什么给妳这么大的压力,让妳想避开这个工作呢?」我刻意强调「想避开」这几个字,然后等待她的回答。

「嗯……我觉得成果会让我很有压力,想拍出一部好电影,就一定要有好剧本,也就代表我必须要创作出好内容。」

「意思是说,妳觉得自己参与的电影一定要成功吗?」

「确实是这样,而且是要跟其他人一起合作,所以更有压力。」

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,我用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点头。

「但成功和失败,是用怎样的标准来评断的呢?」

「什么意思?」

「通常电影是用观影人数来判断成功与否,但独立电影应该不太一样吧?」

「对,没错,跟商业电影相比,独立电影更看重作品的艺术性。」

「那妳怎么看这部作品的艺术性呢?」

或许这是她想回避的问题,文廷好像很不舒服似地换了好几次姿势。

「就……有影评、有电影记者会来评价,就算不是他们,到门户网站上去搜索电影的信息,就可以看到短评或是一些留言不是吗?」

「妳会找这些东西来看吗?」

「对,有空的时候我就会找来看,只要一句负面评语就会让我很不安。」

「看来妳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待妳参与制作的电影。」

这次她并没有立刻附和我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比想像中更长的沉默。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已经碰触到她不愿意面对的内心问题,我想应该给她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。就在诊疗室沉重的空气渐渐让人觉得有压迫感时,文廷开口了:

「对,医生说得没错,评价比成果更加重要这句话也没错。每一部电影不是都会被评分吗?那个分数就像成绩单一样,最近不知道是大家变得比较严苛,还是我的能力不如以往,我的作品很少高于平均。」

原本开朗的声音蒙上了一层阴影,而且细微地颤抖着。

「评分比想像中低的时候,妳会怎么样?」

「看到有人评论说『无聊』的时候我会失眠。一方面也很生气,觉得『这个人懂什么,为什么这样评价我的作品』,也自我安慰说电影无聊不完全是因为我。但我还是会一直去想自己还有哪里不够好、还有哪里该改进。有时候还会翻来覆去几个小时,然后在凌晨起来坐在笔电前面,打开剧本的文件去读剧本的内容。」

▎自己具有价值的证据在哪里? ▎

「妳想找出有问题的部分吗?」

「不,我想找出好的部分。我会把被导演称赞、被同事赞赏的部分找出来反复阅读,然后像念咒语一样对自己说『我没有错』『我不是不会写剧本』。」

文廷低着头,把整张脸遮了起来。说这些话的时候,她就像是陷入当时的情绪一样。我突然想起上一次会谈结束时,她问我「你看到我有什么感觉」的事情。本来觉得那只是个形式上的问题,但现在想想,那个问题其实代表她的个性。对她来说,人们怎么看自己、怎么评价自己非常重要。所以每一个案子结束后,要接受不特定多数的评价,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压力。从这点来看,确实能够理解她下意识拖延工作进度的原因。因为成品出来后,要接受某种形式的评价,听到负面评价时肯定会很难过。很多人都和文廷有类似的遭遇,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受到相同的痛苦。那究竟为什么只有她会这么在意评价,甚至因为这些评价而受伤?

受他人评价所苦的人,内心通常都认为自己不值得受到尊重。为了反驳这样的想法,这类的人会不断渴求正面评价,我们通常形容这种情况叫「自尊低落」。会不会外表看起来开朗乐观的文廷,内心其实受到自尊低落的问题所苦呢?一想到她在黑暗的凌晨,面对着发光的笔记型电脑屏幕,反复阅读自己受称赞的部分,就让我觉得很难过。文廷自己也知道,这样的行为只是一种自我安慰。

但她还是无法停止这种行为,那一刻,她迫切地想要找出自己具有价值的证据。

文廷深深叹了口气,用低沉的声音说:

「这件事情我第一次跟别人说,周遭亲友都觉得我是个很酷的人,我也希望自己看起来不受拘束。但现在有点……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丢脸。要是他们知道这样的我,会说什么呢?要是他们知道其实我对每一个评语都很敏感,而且每次都会因此受伤……」

认为别人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会开始讨厌自己,这是因为认为真正的自己没有被爱的价值。有这种心理机制的人,通常会把真实的自己严密地藏起来,创造出一个别人会喜欢的「假的自己」。假的自己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,文廷所创建的虚假形象,是「不在乎他人目光,很酷的人」。

我冷静地说:

「因为妳今天鼓起勇气说了这番话,所以现在我能够稍微了解妳的问题了。我想,妳创作到一半一直去做别的事情,或许是因为妳害怕案子结束之后看到别人的评价。妳觉得呢?」

文廷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默默点头,而且眼角微微泛红。

「但最重要的并不是别人怎么看待妳的作品、妳这个人,而是妳自己如何看待自己吧?」

「你的意思是说,我必须要知道自己怎么看待自己吗?」

「对,如果妳对自己太严苛、太扭曲,那就要立刻纠正这种想法,只要知道妳认为自己是怎样的人就好。要马上找到原因可能不太容易,而且那也可能是妳不想面对的事情,但我们还是可以努力看看。」

文廷关上诊疗室的门,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无力。现在文廷心里感受到的,是吐露真实心声之后的畅快,还是在身为医师的我面前,无法保持自己酷酷形象的自责呢?

本文出自大田出版《为什么总是感到很受伤:五个精神分析的真实故事,带你找到不断逃跑的自己》一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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